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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电影》 电影数字照明系统的美学建构与技术实践

编辑:admin 日期:2022-05-18 13:30 分类:香港六盒宝典图库 点击:
简介:随着新型发光技术的发展以及发光材料的革新,影视照明行业进入了高亮度、低功耗、可控化、色彩化、数字化的新时代。 www.137319.com ,有别于传统的人工操作的影视照明工作流程,数字灯光系统的照明设备、创作理念、以及光效控制都发生了很多变化。本文旨在

  随着新型发光技术的发展以及发光材料的革新,影视照明行业进入了高亮度、低功耗、可控化、色彩化、数字化的新时代。www.137319.com,有别于传统的人工操作的影视照明工作流程,数字灯光系统的照明设备、创作理念、以及光效控制都发生了很多变化。本文旨在梳理电影数字照明系统发展的历史进程和现实实践,从技术和艺术上整体把握数字照明系统对于电影创作实践的技术革新和美学意义。

  当代影视摄影的用光观念来源于西方绘画史,尤其是文艺复兴以降,从达·芬奇的“渐隐法”开始,到卡拉瓦乔的“酒窖光线法”,再到伦勃朗的“明暗法”,明暗对比的效果成为对光运用的主流。伦勃朗、卡拉瓦乔、维米尔、拉图尔等绘画大师,不仅在绘画界有着巨大的影响,同时也启发着现代影像的用光观念。尤其是伦勃朗和卡拉瓦乔,更是受到大多数摄影师的认同和推崇。这几位绘画大师隶属于不同的时代,有着截然不同的审美诉求,对光线的理解和造型运用上也存在着很大的差异,因此也就营造出完全不同的影像气质。

  光所塑造的影像气质是随着时代的进步不断向前发展的,光线无时无刻不在传达着那个时代特有的气息。在描写罗马时期的电影《宾虚》( Ben-Hur:A Tale of the Christ, 1959)中,主要以直射光照明为主,这种用光方式体现着古旧时代的一种特色。当然这跟当时的灯具形式和审美理念有着极大的关联。无论是在《宾虚》发生的古罗马时代,还是在20世纪中期拍摄电影《宾虚》的时代,人们日常的照明状况就是以硬光为主,人们的视觉经验和记忆中的影像特征就应该是如此。而且那个时代的电影被深深地打上了舞台戏剧的烙印,因此,在用光上自然也趋向戏剧光效。

  电影《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Girl with a Pearl Earring, 2003)中使用柔和的光质较软的散射光,没有使用轮廓光来修饰和区分人物与背景的关系,而是使用明暗对比法来实现油画般的影像效果。而在描写18世纪法国的电影《香水谋杀案》( Perfume:The Story of a Murderer, 2006)和20世纪五六十年代香港的电影《花样年华》(2000)中,在影像的光线结构和视觉传达方式上就完全不同了。

  当代摄影师曹郁也认为,摄影师到底要把光强调到什么程度,不同时期的绘画作品都给摄影师带来很多启迪,绘画是摄影最直接的一个修养基础。例如电影《妖猫传》(2017)的创作就很大程度地参考了日本浮世绘,并结合了梵高、蒙克,包括中国的青绿山水,形成了一种画卷的感觉,用光来表达陈凯歌导演所需的“一种璀璨的辉煌,具有很强烈的隐秘的戏剧性”的内涵。 (1)

  从电影诞生发展到今天,电影的现实已经从“创造的现实”“再现的现实”到了今天的“虚构的现实”。电影摄影的用光观念的不同,带来了摄影师们的创作原则和方法的差异;摄影师们对于电影技术与艺术发展、新型照明技术发展的把控,都来源于对光线的重新认知、对影像现实重新解构的不懈努力。

  传统的照明控制,通过配置调光器、透镜、色纸、纱网、蝴蝶布、软格、反光板等附件和耗材来控制光的亮度、照度、聚散、颜色、硬度、方向等参数,也可以通过移动灯具的位置和角度来改变光线的性质,但这些常规手段往往需要通过灯光助理的近距离手动操控来实现,当灯具数量达到一定规模时,每一次调整势必需要调动大量人力,耗费大量时间。

  1980年,意大利摄影师维多利奥·斯托拉罗在他拍摄的影片《旧爱新欢》( One from the Heart, 1981)中开始使用调光台。起因是斯托拉罗和弗兰西斯·科波拉在拉斯维加斯的一个电子展览会上,看到可以通过调光台来控制来自一个地方的所有灯光。他们就想把这种技术运用到正要拍摄的实验电影《旧爱新欢》中。与戏剧舞台不同的是,在电影中通常可以改变每个镜头的位置,几乎没有人会考虑有一个系统能够在一个镜头自身中改变光线的照度和颜色。因此,舞台和电视照明中的灯光控制技术让斯托拉罗看到了在电影拍摄中根据镜头的情绪、叙事的要求来实现一个镜头内光线运动和变化的可能性。同时,为了更好地适应电影拍摄的需要,斯托拉罗和摄影师法比奥·卡夫拉以及罗马的DeSisti Lighting合作为摄影师们制造了一个被称作月蚀(Eclissi)的控制台。他用一个调光器连接了每一个灯,然后在“一个电子控制台”上来操控它们。在摄影机和演员运动时,调光台系统允许斯托拉罗像设计舞蹈表演动作那样来设计光线的角度、亮度和颜色,表现影片的时间转变和其他的变化。以后,他把这个控制台和电脑连接在一起,可以更加自如地运用这种调光台来进行电影摄影创作。

  由此开始,电影照明控制逐渐进入了数字时代。有别于传统的人工操作的电影照明工作流程,数字照明系统采用更多的数字照明设备,以及新型的发光源设备,通过无线或者有线的控制系统,在数字终端进行照明的编程控制,这为电影创作带来了巨大的创作空间,为电影光效解锁了无限的可能。

  斯托拉罗认为:“就像作家用文字讲故事,音乐家用音乐表达情绪一样,我们电影摄影师通过光与影的和谐与冲突来书写和传达情感。” (2) 光线在他眼里,是极佳的叙事元素,他擅长使用色彩和明暗来表达情绪和情感,试图建立起生活与光线之间的联系,形象化地将人物不同经历、不同生命阶段,用不同的色彩和照度来呈现,运用光线极大地扩展了创作空间。斯托拉罗曾表示,在拍摄一部电影时,他喜欢去解决光明和黑暗、冷和暖、蓝色和橘色或其他对比色之间的冲突。影像之中蕴含着一种能量感或运动的变化,具有一种时间正在进行的感觉。光线变成晚上,然后又恢复到早晨,而生命变成死亡。拍摄一部电影就像是安排一次旅程,而且要使用最适合影片风格的照明方案,在光线的背后要有一定的含义。这在《末代皇帝》( The Last Emperor ,1987)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从纯真的儿童时代——黄色到生命的黄昏——紫色,皇帝溥仪的生活被制作成了色彩图谱。这些照明方案的背后,都离不开调光台的控制,以实现光线的运动和变化。以斯特拉罗的作品为例,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在数字照明系统的帮助下,如何运用光线在单一镜头内部的变化,在段落中镜头之间以及整个影片中的变化来叙事。光线变成一种特殊的影视语言形式,帮助斯特拉罗实现了“用光写作”的电影摄影创作理念和实践。

  单一镜头内部的光线变化,主要体现在照度的变化和色彩的改变。在动态影像拍摄中,通过调光台可以轻松实现这种效果。通过改变单一镜头内部的照度和色彩,可以实现场景氛围的转换、时间信息的转换,实现场景之间的连接和过渡。电影《旧爱新欢》中,斯托拉罗在表现汉克与弗朗妮情感关系时同样在一个镜头内部实现了光线照度和色彩的变化。在弗朗妮与汉克双方保证不再吵架后,两人之间的表演距离逐渐接近并拥抱在一起,直至弗朗妮最后离开房间。镜头从一个两人拥抱的近景切换到房间全景,镜头逐渐后移,同时伴随着背景处的绿色光线逐渐消失,红色光线渐渐淡入。在斯托拉罗看来,绿色处在光谱中间,具有对立的意味;而红色代表着情感的火热,用红色取代绿色正好符合了两人关系的调整和转变。通过调光台对光线色彩的控制,从而在一个镜头中交代了人物关系的转换。

  在一场戏中,镜头与镜头之间光线的运动和变化,可以实现场景情绪氛围、节奏的转变,更加准确地服务于叙事的需要,暗示剧情发展的方向。这样的光线运动设计适合于具有情绪和故事转变的电影段落。在电影《一代画家卡拉瓦乔》( Caravaggio ,2007)中,斯托拉罗采用了一种光的哲学紧紧跟随着主人公的创造力和生活的历程,而这一灵感来源于卡拉瓦乔在康塔雷利教堂的画作。卡拉瓦乔通过白天的自然光来描绘上帝的召唤,并在夜晚用人造光来描绘《圣马太的殉难》。他成功地通过光传达了圣徒从生到死的感觉。这束象征着神圣的光,第一次从右边来,就像一束日落的光线,它不被视为照亮主体的光源,而是一个纯粹的、超越的实体,像手术刀一样划破黑暗,将人与神分隔开来。斯托拉罗也秉承了艺术家对一束光的敏锐直觉,在电影中设计了这样的场景:一天早上,卡拉瓦乔躺在他的工作室感到厌烦,却被一束光唤醒,这束光从一个小窗户进入,切割了画面的前景,将自己叠加在上面,这给了他完成那幅非凡作品的想法。这是描绘为“召唤”的启示,是人与神之间的实体选择,是一束光对创作者与观者共同产生的震撼效果。 (3)

  通过控制整个电影中的光线运动,让影片在整体的照明方案布局下,各个部分承担更为精准的作用,控制着整体的节奏和意义走向。光线随着叙事进行的变化,暗示着影片发展的内涵,在叙事之上更形成了一条相对独立的意义线索。电影《探戈》( Tango ,1988)是一部编年史式的叙事电影,讲述的是移民到阿根廷超过一百年的、意大利人和西班牙人之间的文化冲突。斯托拉罗探索了大量的光线叙事,运用照度和色彩的变化来象征不同的历史阶段和人物状态。电影大约百分之九十的场景是在一个简单的舞台上拍摄的,该场景用了罗斯(Rosco)实验室发明的一种双面透光材料做背景,可以用它来作为日景和夜景、以及日落和黎明的转换,创造出一种容纳了日景和夜景的蒙太奇模式。电影五个段落的舞蹈中,色彩逐渐变化,斯特拉罗也用了渐进的色彩:靛蓝色、蓝色、绿色、黄色、橘色和红色来表现特定的意义。每种颜色发出特定能量的波长,而波长的振动使人们能够用同样的方法感觉到它;在故事中的每一个特别的段落,形象化地运用了一种特别的色彩。《探戈》整部影片的色彩变化更像是一个“朝后的旅程”。第一个场景中,以紫色开始,表现年长的人跳舞的状态。之后的探戈课用了靛青,靛青暗示着将知识传达给人们时,所能呈现出的颜色。在一个探戈音乐家表演的场景中,斯特拉罗固定在蓝色上,将它和纯粹的音乐声相连接。当我们看到一个男人和两个女人之间的舞蹈时,则使用了绿色,绿色位于光谱中间,具有对抗和竞争的意味。通过调光台控制影片各个场景的光线变化,赋予每个部分独特的场景氛围,也使每种色彩在影片中承担起特定的含义。

  摄影师在电影创作中通过光线运动,力图实现斯托拉罗所强调的“运用光线书写”的目的。在与叙事发展的平行线上,通过画面交待信息、传达情绪、传递情感、建立视觉基调,而不需要文字抑或台词来赘述,形成一种更加电影化的表达技巧。同时,电影照明不仅仅满足基本的照度,更重要的是实现摄影的造型要求。光线运动带来了明暗关系、空间透视、色彩信息的改变,通过视觉化的呈现,可以让观众直观地感受到影片时间的流逝、人物关系的张力、心理的状态、气氛的低沉或是浓烈、力量的强悍或是薄弱······形成一套独立的电影视觉语汇。

  20世纪90年代以来,电影胶片和数字技术的进步,使得胶片感光度和宽容度以及数字摄影机的动态范围的提升,外加各种大大小小的灯光和LED灯具的开发,以及数字化的灯光控制,使当代电影摄影能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有解释性地运用光线。而新型发光技术的发展,以及发光材料的革新,如今的电影照明行业进入了高亮度、低功耗、可控化、色彩化、数字化的新时代。VFX技术的大量使用,对电影中的照明控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摄影师也有了创作上的更高诉求。一改之前电影使用钨丝灯与可控硅、还有机械调光台相连接进行亮度的调节方式,尤其是通过DMX512协议把镝灯(HIM)、荧光灯还有钨丝灯以及其他传统灯具连接起来,在终端统一控制,影视照明进入了可控化的崭新时代。

  进入21世纪以后,随着LED与网络协议等技术突飞猛进的发展,照明设备迎来了数字化时代。灯光已不再单单局限于塑造光影,而进入了创造场景、虚拟拍摄、技术预演、配合影视前后期制作的新阶段。随着ARRI、Kino Flo、Quasar等设备厂商不断地推出先进的数字化LED灯具,High End System、MA等硬件控制厂商不断完善系统设备,数字化、可控化、高效化的灯光解决方案,逐渐成为影视的最新方向。如“环太平洋”系列,“星球大战”系列、“复仇者联盟”系列,《银翼杀手2049》( Blade Runner 2049 ,2017)、《妖猫传》《刺杀小说家》等等国内外高质量的电影作品都应用了数字照明系统。

  数字照明系统在创造场景效果方面,有着卓越的表现。《银翼杀手2049》由获得13次奥斯卡最佳摄影提名的罗杰·迪金斯掌镜,运用数字照明创造出了非凡的视觉效果。环形灯早已经是迪金斯的标志性工具之一,在他的每部电影中,环形灯的作用都变得越来越重要。在接受ARRI的采访时,灯光师欧莱瑞聊到了《银翼杀手2049》的自然主义风格。他的20名队员在多个地点组装了大量的环形灯,用了九个星期的准备时间为大约九十天的拍摄准备灯光。其中一个用了256盏ARRI 300W的螺纹透镜灯,放在两个连接起来的圆圈里,来模拟太阳和阳光的影子。这个环形灯用在杰拉德·莱托饰演的华莱士的办公室。它的设计要看起来像天窗折射出的光线,打在站在平台上的演员身上。灯头的遮光片被拆掉了,所以每个灯头都可以紧紧相连。当一段缓慢的追光程序被设置好后,它看上去就像围绕拍摄主体大约八盏灯同时打出的柔光源,这需要装置非常精密的调光系统。拍摄时,迪金斯将光聚焦在特定的区域。由于点亮的灯数量有限,光线仍然很柔和。例如,为了拍摄某个场景,一次点亮了12盏灯,但只有中心的灯开到最大强度,最外围的几乎都要关掉。随着场景的进行,为了在圆圈周围营造出的“追光”效果,点亮的灯的数量也逐渐增加。 (4)

  电影《妖猫传》摄影指导曹郁提到,描写杨贵妃“回眸一笑百媚生”的镜头曾给摄影师和演员很大的压力。他让道具准备了好几十根蜡烛,把蜡烛放在演员脸的一侧和下部;再利用一个LED的灯带,让演员面部的皮肤从所有的反射角都有一种LED的光泽,显得非常时尚与现代;然后再用打光范围特别小的Dedolight(特图利)给演员打出眼神光。环境中灯笼的光、蜡烛的光、LED的光,再加上Dedolight一起,产生了综合的光效。就这样还是觉得视觉效果不够好,于是通过电子调光台来增加光线的变化。在拍摄过程中,摄影指导运用自己的感性认知,实时调整光线的颜色和亮度。多种光效综合、流动、变化,这样加起来才完成了令“六宫粉黛无颜色”的一个镜头。 (5)

  继《妖猫传》之后,曹郁继续在电影《八佰》(2020)里采用数字照明系统。其中一场景要模拟旧上海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视觉效果,就在程序里编出城市景观霓虹质感的灯光,作为人物的面光或者是环境光的映射。细节则在摄影师的指导下快速调节,灯具的显色性指数(CRI)可达到95%以上,不会出现传统舞台灯光颜色溢出的问题。

  电影数字照明系统中,虚拟拍摄灯光模拟系统可以完全还原虚拟环境和实拍环境下色卡和灰球的一致性。

  《银翼杀手2049》中,利用10K的螺纹透镜灯营造出周围墙壁上美丽的水光反射。而电影《水形物语》( The Shape of Water ,2017)中水波纹的质感,则是由一种新型的激光发光光源实现的。运用这样的光源,可以在后期时省去很多工作。

  “漫威”电影中的漫画感,也就是霓虹质感的灯光效果,即用数字照明系统打造的。摄影棚顶上所有的灯光都是提前装置好,然后通过系统串联进行终端控制。《复仇者联盟4》( Avengers: Endgame ,2019)使用飞猪系统模仿外太空的紫色星云以及雷暴效果,运用视频服务器通过终端系统解码,把提前准备的效果直接解码到灯光上并进行播放,在终端可以调节局部亮度与色彩匹配。

  电影《地心引力》( Gravity ,2013)为解决真实面孔与虚拟环境自然融合这一挑战,摄影艾曼努尔·卢贝兹基设计了一个独特的照明空间——“LED盒子”。他用LED平板灯搭建了一个布景,CG环境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播放,模拟演员脸上反射的地球光线,并给演员们提供视觉参考,假装他们漂浮在太空。这个解决方案使真实的人脸能够被环境照亮,从而确保了画面中真实和虚拟元素之间的匹配。这一创新也让他拿到了第86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摄影奖。

  电影《流浪地球》(2019)拍摄时,通过数字照明系统做出了行星运载车的光效。LED灯光模块,Skypeno系列,以及LED灯管在程序控制下,模拟出行车效果和霓虹质感灯光。有了现场的光线氛围与视觉呼应,摄影师的拍摄以及演员的表演变得有的放矢。到后期与视效制作的大环境、外环境结合时,也不用再去花时间做很多灯光方面的细抠,这样一来就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

  获得第91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视觉效果奖的电影《登月第一人》( First Man ,2018)抛弃了传统绿幕的拍摄方式。视效公司、灯光师和摄影师商量好方案后,把后期制作前置,提前制作出特殊场景、特殊景观的素材;再把这些素材播放在拍摄现场高亮度、高显色性的数字LED屏幕上。摄影机可以直接拍摄LED屏幕的画面,演员的表演也有了很强的代入感,甚至宇航服反光材质上的光反射这样的细节也鲜明生动、栩栩如生。

  随着电影制作规模越来越大,技术要求越来越高,对主创人员的挑战也越来越大,工作流程中出现的难题也越来越多。面对一个模糊的项目需求,照明设计不仅要从美学和创意上对方案做整体设计,同时也要知晓落地的可行性,确保最终效果呈现。而这一切都建立在充分的沟通、表达和理解,以及不同专业创作者之间的协同创作之上。这些问题,制约着效率和成本,也就影响着作品的艺术感染力和项目的经济效益。传统的静态效果图和文字阐述已经不能满足需要,而通过数字照明系统展示设计创意,可以直观地了解呈现的效果:从设计开始到执行结束,也就是说所有的设计内容可以无缝链接到控制系统,完美执行所有的视觉效果。

  在看景阶段就模拟好搭建工程,并提前施工;这样,摄影指导、导演、灯光师对整体的灯光布置就有一个直观的预览,并可以实时地改动,省去了现场改动时间,从而节约大量经费。而前期做好的一切预置,因为有精准的工业制图,也很方便后期工作。

  电影《刺杀小说家》(2021)的照明设计孙文曾提到:在电影开拍前,制作团队提供了大量的参考材料和影片预演,照明团队根据这些参考进行离线编程,并进行了大规模棚内悬吊灯光的测试,提前把准备工作做好。这一数字灯光系统,是参考“漫威”系列电影的工作流程改进执行的。因为一共用了大概一千多个灯具,所以灯控系统搭建和安装流程要做得非常仔细。在预置场景的时候进行了光效预览,实拍的时候再把预览的程序直接导入到现场的控制系统,就能直接达到之前协商确定的效果,然后现场再配合摄影师、灯光师以及视效部门修改和调整一些细节。 (6)

  电影《布达佩斯大饭店》( T he Grand Budapest Hotel ,2014)运用实景拍摄,构图方正,景别精准。这不仅对搭景的精细程度要求很高,拍摄时使用的照明控制系统也必须精密规划。由于道具灯装好以后很难再降下来,因此,要提前吊好,并且所有电源线都使用一个控制终端,以便现场可以实时调节。这样的设计为配合电影前后期制作提供了便利。

  美剧《马可波罗》( Marcko Polo ,2014)的全部场景都在摄影棚里搭建,所有灯具在景搭建之前就已全部悬吊好,然后利用一个运动装置实时滑动调节光区,利用程序模拟不同天气的色温、不同光效条件的亮度。以往面对数量众多的灯,需要一个一个去调节;而现在可能只需要几秒钟,换一个程序就都可以现实。有特殊需要或者接戏需求时,只要把之前相关联片段用过的程序调出来,几分钟就可以完成数百台灯具快速无延迟切换或还原,包括色纸、颜色、亮度、效果、XY色彩空间等一切参数。摄影师也可以通过显示器进行实时调整,所见即所得。现场所有的光线效果几乎跟成片完全一致。

  数字照明系统不同于传统舞台演艺灯光,也不同于传统影视灯光,它是2015年左右随着数字化影视制作需求演变出来的新工种,有其特殊的技术基础、实现流程。

  光源的研发在任何时代都会带来一场行业的革命。传统照明光源的诸多缺点制约了现代社会的照明需求;与此同时,对于照明创作而言,传统的灯具产品也在制约着创作者的创意和想象。新型LED光源具有颜色可控变化、平顺的照度变化、良好的驱动性能、寿命长、低能耗等优势特点。LED照明已在全世界范围内快速推广,以替代传统照明。近些年,LED光源技术以及新型智能化LED灯具的研发日新月异。LED灯具研发的核心在于光源,光源本身光质水平及发光效率决定了产品的质量。除此之外,LED智能灯具具有色温调节功能、RGBW(CMY)混色及色彩扩展控制功能、RDM指令功能、光开角控制功能,支持DMX512、Art-Net、sACN、机身菜单控制等多种功能选择。舞台灯具的开发与电影灯具的开发在产品功能、技术特性等方面是有所不同的:舞台LED灯具产品的研发多以聚光型灯具为主,高亮度、高色域多种类型合一成为趋势,既有染色功能,又有摇头、图案、光束、切割等功能;全新的影视类LED灯具多以柔光型灯具为主,对LED光质及显色性的要求极高,还具有内置宏命令光线效果:蜡烛光效、夜店光效、警灯光效、闪电效果、闪光灯效果、火光效果、云层流动效果等多样化光线效果,为创作提供了更为迅速、便捷、多样化的选择。

  LED调光技术PWM,是利用微处理器的数字输出来对恒流驱动电路进行控制的一种应用广泛的技术。基于LED光源的高响应速度,及可以适应10MHz—100MHz高频控制的特性,使得其比较适合采用PWM技术进行数字调光。利用这样的调光技术的原因在于LED光源的电气特性需要恒压条件的恒流驱动器才能工作,所以并不适合利用传统意义上的可控硅系统进行控制。PWM调光技术可以使得LED光源做到平稳渐变,并且无闪烁无抖动的0-100%的线性调光过程。利用这项调光技术研发的产品就是直通调光立柜,目前国内外的研发已经十分成熟,并且直通/调光两用智能网络调光柜已经成为主流,可控LED光源产品的同时可控常规(热光源)灯具,为照明创作提供了更多灯具选择。

  灯光网络数字控制台,网络数字化传输系统,无线网络传输构成了网络数字化控制系统。灯光控制台是网络数字控制系统中的绝对“大脑”,所有指令及传输的总控,灯光控制台通过加载灯库获取灯具信息,灯库是一类配置文件,专门用来保存灯具属性及信息,控制台通过激活灯库内各项属性调节灯具参数和功能,完成光效设定即编程。照明设计把不同灯具亮度参数、光色参数、色温参数、效果参数等记录到控制台执行器内,随即完成了一个场景预置。这样的场景预置可以存储在数以千计的执行器内,拍摄时随即调取执行器内存储好的场景进行拍摄,给予导演与摄影更多的光线基调氛围,随时可以对场景预置内的技术参数进行调整。这样的场景预置无论从制作时间成本到效果,都为画面拍摄提供了更多可能性。灯光行业内最初的数字信号控制协议是大家熟知的DMX512协议。DMX512协议是由美国戏剧技术协会(USITT)于1987年发布、1990年修订的数字灯具信号传输之工业标准,传统的DMX512协议可以做到稳定传输,但无法做到双向传输以及网络化控制,在电影和演艺类项目制作中,大量灯具的使用致使网络化传输成为必然趋势,因此,Art-Net协议传输成为了更具优势的传输方式。Art-Net协议可以兼容DMX512协议。在制作中,只需要从控制台输出一路以太网,通过网络交换机转换多路,利用Art-Net与DMX转换器完成转换后,连接信号放大器传输到灯具终端,这样一套传输就解决了灯具数量多造成的多回路传输,实现了灯光控制回路的网络化。另一方面灯具吊装位置过高,在控制系统搭建过程中需要对每一台灯具设备输入准确的地址码,才能完成灯光控制台对灯具的配接。传统意义上的人工拨码方式耗费大量时间,高空作业的危险性较高,因此,双向输出控制功能——RDM控制系统应运而生。通过RDM控制协议,利用灯光控制台可以对各个灯具设备进行地址码设置及模式选择。

  由于网络控制系统的搭建致使大量信号传输线散落于地,人员走动等情况会成为信号传输失败的可能原因,大量信号线的出现致使穿帮情况在所难免,无线网络传输系统的利用成为关键。无线网桥通过无线传输方式实现多个网络间的传输,这种WI-FIDMX控制器的一端设置在灯光控制台网络连接处,另一端网桥设置在灯具群附近,再进行到灯具终端的转换。当处理狭小空间以及移动空间光线变化时,另一种无限传输控制方式发挥着重要作用,通过数字终端APP与灯具间建立一套局域网系统,通过DMX512协议对灯具各项属性数据进行调整预置,这样通过数字终端APP控制灯具,编程效果的方式趋于常态化。

  前期照明设计方案应依据项目内容需求、导演意图、摄影创作画面需求、后期视效创意以及现场条件,进行光效设定推演和模拟。近些年,各种虚拟仿真模拟软件成为了照明师、美术设计师、摄影指导的得力助手,利用这些软件的虚拟仿真效果进行光效及影调、色调预演,同时进行镜头模拟,WYSWYG、LC、C4D等都可完成以上功能。利用这样的方式进行“定光”“定调”以及连线编程。离线编程已经成为主流趋势,这样的操作方法能够大量缩短现场制作时间,最关键的是能够做到精细化效果设计。根据这样的模拟效果,照明师应根据现场条件进行灯位图绘制,根据灯位图及系统搭建条件,绘制系统图及电路图,这三张图应准确标明灯具类型数量,各灯具地址码,配接方式,吊装位置,系统连接方式及位置,电路连接方式及用电量,以及各环节人员配置情况。这三张图基本确定了前期预置工作内容及架构,清楚地给予施工人员准确的装配信息。

  在现场预置架设阶段,照明设计根据现场条件进行灯具位置、传输系统及吊装系统的调试,解决各环节存在问题,完成标准化系统架设。并应根据不同场景、不同镜头画面、不同调色预置,进行现场光效的预设计,即预置编程。每一场景预置多个光线效果,为拍摄阶段提供多重设计思路。照明设计依据统筹安排,提前做好不同场景及系统搭建,可移动吊装系统成为了解决方案,在大型棚拍制作中,照明团队利用可移动吊挂系统进行灯具架设及系统搭建,可移动吊挂系统根据不同场景,不同镜头的光线效果移动到最佳位置,即可调整拍摄。

  在拍摄现场,根据离线编程SHOW文件(前期模拟实时存储),调出不同场景预置,根据现场条件及导演、摄影、美术等多部门意见进行微调,确定照明效果后,完成场景存储,并备注准确场号、镜号数据,及分场布光图,这种存储和记录就是通常意义上的“CUE表”,照明师的灯光气氛变化表既能时刻清楚地标注各个执行器内的效果,又可根据存储,实时调用不同场景的光效。这一阶段须确定所有环节的灯光设计效果,并依演出时间次序存储效果,完成最终编程。演出执行期间,根据预置好的CUE表,完成各个光效变化的执行,根据演员调度、镜头运动切换、音效以及场景调度完成每一个变光点的操作。

  照明团队把每个镜号的灯光数据,如:亮度、色彩值设置等交给后期VFX视效公司,在前期与后期中间搭建起桥梁,以避免绿幕拍摄与后期合成的光效相去甚远的状况,更能够方便摄影师实时创作、导演现场调度以及演员的临场发挥。

  近些年随着演艺行业技术以及电影工业化流程的推进,舞台与影视照明的融合是必然的。优势互补,技术联通,高协同作战方式必将成为趋势。究其原因,盛杰堂三肖,是观众多元化视觉艺术审美品位的不断提高。作为照明设计而言,传统意义上舞台灯光设计、电视灯光设计、电影照明设计的划分会逐渐弱化,观众更青睐多元、融合的艺术作品。电视艺术电影化,舞台艺术可视化,电影艺术工业化,三者有机统一。

  国内外演艺行业、电影行业的技术变革日新月异,LED技术的运用打破了传统创作中的壁垒,未来对于LED光源性质的全面开发又会带来更大的革命。随着LED光源光质的提升、光效的提高、色彩管理技术的应用、光学系统设计等诸多方面的开发完善,在不久的将来,LED灯具极有可能完全替代传统灯具,这样的变迁会带来技术方式方法的巨变。

  智能化控制系统已经成为了舞台灯光设计领域的重要环节。可移动无声吊挂的开发,无线网络传输系统的完善,智能网络数字调光台的运用都将为行业的创新提供着可靠的支持以及多样化的选择,电视照明反哺于电影照明最先进入的就是这样一套控制系统。从另外一个维度看,智能化控制系统甚至可以完成整场演出所有效果的全流程“一键启动”。这种多联动、实时可控的方式为创作提供了更大的空间。

  可视化虚拟仿真系统的利用已经成为了普遍现象,无论是舞台灯光领域还是电视照明、电影照明的创作中,虚拟化仿真模拟都在为创作者提供着多样化的创作依据。更为关键的是,虚拟仿真系统能够缩短制作的时间成本,在经过大量仿真模拟的过程后准确进行创作效果的预置。与此同时,离线编辑系统与虚拟仿真的结合,直接缩短制作流程,大大提高了作品的生产效率。

  总之,智能化LED灯具设备的研发,智能网络数字化控制系统的运用,虚拟仿真系统的结合都将为行业创作方式方法等方面提供更多的可能性,整个行业在朝着智能化、网络化、可视化的创作方向发展。

  传统的照明师、灯光师的概念,英文翻译作“Gaffer”;但是随着数字灯光的发展,“Gaffer”这个词已经淡出了,取而代之的是“Chief Lighting Technician”(灯光总工程师)、“Key Lighting Programmer”(主灯光程序设计员),以及“DMX Technicians”(DMX协议控制灯光终端的工程人员组)。而这些称谓的变化,也意味着新技术、新理念、新的工作方式对照明从业人员的素质带来了全新的挑战:不仅需要具备良好的人文与艺术素养,拥有扎实的专业知识与实践能力,富于创新意识与前瞻眼光,更能够胜任技术破壁与迭代的高级艺术与技术复合型人才。

  不仅如此,数字照明系统同样对导演与摄影师提出了新的要求:虽然有完善的方案与计划,但也需要现场即兴的创作,靠感性来控制调光台上数百个频道的灯。这就有如一位现场演出的灯光DJ,要求创作者有深邃的艺术修养、强烈的情感储备,超强的记忆能力以及灵活的现场应对能力,才能胜任如此复杂的工作。

  目前国内在LED灯具和数字调光系统方面的起点并不低。从2015年开始,很多国内制作的电影就逐渐运用到了数字照明系统,技术储备与先进设备都平行于好莱坞团队。而目前的差距,主要体现在工作流程的细节上。比如最简单的电力系统,国内的影视制作环境中,很多供电系统都无法保证新型电子设备的供电稳定性,因而导致无法正常作业。再比如,无线网络以及传输协议频段分配的问题、数据线缆传输速度问题等等。

  另外,国外系统很多技术规格和基础设备是没法直接生搬硬套拿来用的。这就需要我们培养自己的照明人才,并不断学习新的知识,认真打磨适合的工作流程,总结工作经验,摸索出一套把海外成熟经验与本土实际结合的工作模式,真正保证为电影创作提供可靠、高效、稳定的照明系统。

  数字化电影制作流程绝对不仅仅是摄影机从胶片变为数字机,而是以数字作为驱动力的生产方式渗入电影工业中的每一个环节,尤其是像场景设计、数字灯光、现场剪辑、全息投影、立体激光等等全新技术的研发、参与和打造。未来的数字灯光行业势必会朝着数字化、智能化、可控化的方向进步。在新的机遇和挑战面前,中国具有得天独厚的地缘优势与人才条件,在数字灯光领域有机会弯道超车。

  (3)[美 ]R·靳特雷《用光写作,维托里奥斯托拉罗访问记》,王卓如译,《世界电影》1996年第2期。

  (4)ARRI《关于电影〈银翼杀手 2049〉布光的那些事儿》,《影视制作》2017年第11期。